天倫樂: 東東的故事

許佩文

不自愛 無法幫他

東東初入角聲華恩兒童村時,已經擺出一副唯我獨尊的態度——排隊爭第一,吃飯分菜時,總愛把豬肉往自己碗裡堆,其他孩子都埋怨他的自私,我勸告他,甚至把我碗裡的豬肉都給了他。可是,他只愛吃,不愛幹活。

我對東東真有點失望了!他老不肯改:好勇鬥狠、打架、罵粗話。今天他被罰到廚房裡幫忙幹活。我們要他負責洗菜,做到一半他就不想幹,在玩。我下去看到了很是生氣,告訴他,假如洗不完那盆生菜就吃白飯,他老大不高興在埋怨。

來到兒童村一年多,他還是一點都不長進。我知道他離了兒童村,就不堪設想,可我沒辦法,他都不自愛,有誰可以幫助他呢?那天媽媽來看東東,聽說她給氣哭了,東東也哭,他可不想跟媽媽回去。雖然我們知道她也沒能力養孩子,但假如他真的被送回去,我也沒話好說,因為他實在沒性子,不懂事。

有一次,他要寫一篇作文《我是一個XX人》,他竟敢寫:「我是一個聰明人」。我對他說:「我看不出你是聰明人,因為聰明人決不會像你有這樣的行為。」後來我提議他寫:「我是一個愛打架的人」,因為可寫的材料多著呢!果然,他選寫這個題目,不但拿了個「優」,還得到老師稱讚是個誠實的孩子。

林媽媽 身世可憐

東東的個性與他的出身有關,下面是林媽媽的故事。她生長在一個貧窮的農家,她父親拿了別人七、八千元,就將14歲的女兒賣到附近一個家庭,她17歲時就來到男家,生了東東以後,那個男人在外面死了,她守寡。父親第二次又把她賣給另一個家庭,對象是個不正常的弱智男人,她死不肯嫁過去。結果去當妓女賺錢,來替父親清還債務。最後,碰到一個她喜歡的男人就結婚了,可是這個人賺錢不多,養不起她,她只有向東東的爺爺借錢來養育兒子。她實在可憐,也沒有能力養東東,所以得知東東要被送回家,難怪她哭了,東東也哭了。我好難過,一直給他機會改過,甚至愛心姐姐們都認為我偏袒他。

有長進 意外喜悅

有天我看孩子們寫給守護天使的信,看到東東寫的一封。他的字體是那麼工整,那麼好看,可說是全班當中最好的,我心中非常得安慰。他的信這樣寫:「親愛的守護天使:您好!我在兒童村的日子很高興,也很快樂。我很感謝您們對我的幫助和關心,讓我有更好的生活,也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。感謝您們每天為我禱告。我希望長大後可以做一個優秀的人,也可以做一個很有出息的人,可以幫助窮人。我在學校讀書很好,有很多同學很喜歡跟我玩,我真高興,也很快樂。祝您們身體健康,萬事如意,百事可樂。」我說,整個兒童村只要有東東成才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

好寶貝 愛許阿姨

東東很在乎我對他的愛,甚至會從我對他的態度來測度我對他的愛。我發現最近他有點落寞不快樂的樣子,常用眼睛偷偷看我。有一次,我叫他到我房間,告訴他許阿姨是屬於大家的,許阿姨愛每一個孩子,許阿姨不可能單單地愛他,單單與他談話。我不希望他以為做壞孩子,就能得到格外的愛和關注。東東點點頭,示意明白。

第二年暑期,孩子要回家了,我也準備回美國。很多孩子寫信給我,其中東東寫:「許阿姨,您好。許阿姨我好想您,您回來一定要快快樂樂地跟我們過好日子。許阿姨,我愛您,祝您長命百歲,身體健康,萬事如意。小東東、好寶貝。」

(東東在2018年大學畢業,目前在福建省福州工作。)